文化
罗屿       2017-03-01    第486期

追剧鄙视链进阶 追小语种剧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有人爱俄剧的自黑到底,有人爱泰剧的琼瑶式剧情加景涛式“咆哮”,也有人爱法剧的“污”得移不开眼睛。近些年,小语种剧在国内悄然流行,以往只看英、美、日、韩剧的洋剧迷既可以通过它们换换口味,也能在剧中发现这些国家人们日常生活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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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想到,一部名为《战斗民族养成记》(以下简称《战斗民族》)的俄剧会在中国掀起观看热潮。

这部由俄罗斯CTC电视台拍摄的电视剧,讲述了一个名叫阿列克斯的美国记者在俄罗斯发生的各种搞笑经历。剧中,作为耿直boy的他由于在报道里吐槽讽刺当政美国议员惹出官司,被社长告知去国外避避风头。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派到什么旅游胜地,没想到却被派往“人人皆战士”的热血俄罗斯。

阿列克斯带着对俄罗斯野熊遍地、坦克开上街头的想象踏上此地,先后遇到假扮董事的报社司机、冷酷高傲的美女社长等一众难搞俄罗斯人。阿列克斯因为他们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备受折磨,不由得感慨:为什么俄罗斯的一切都如此不正常?为此,他开了一个私人博客,每天都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做个俄罗斯人意味着什么?

《战斗民族》每集只有20多分钟,短小精悍、笑点密集,片中出现的女星无论主角还是配角,哪怕只有两三秒镜头的路人均颜值极高,这或许就是这部剧能在中国获得好评的原因。

俄罗斯社会种种缺点,在剧中都被当作笑料不卑不亢地探讨。

然而,《战斗民族》能够在中国网络爆红,并不是仅靠演员颜值与简单搞笑。有人评价,《战斗民族》全剧有一种“批判现实主义”色彩,对于社会现实,它不只描写好的,更不避讳坏的,俄罗斯社会种种缺点,在剧中都被当作笑料不卑不亢地探讨。

熟悉俄剧的人都知道,在俄剧中开政治玩笑很常见,因为俄罗斯一向是善于自黑的民族,政府贪腐受贿又是众所周知的黑点,因而在剧中没有什么可避讳。在《战斗民族》之前,已有不少影视剧,如《利维坦》《危楼愚夫》《警界黑幕》等,通过自黑反映俄罗斯社会阴暗面。在《危楼愚夫》中,观众可以看到,剧中官员对一栋年久失修、可能随时倒塌让800多人丧命的民宅毫不关心,整日沉溺于花天酒地,当危机发生时他们又相互推诿互揭老底,让人对这个官僚政府心生绝望。

《战斗民族》同样将自黑贯彻到底。剧中一幕,阿列克斯去俄罗斯房管所找修房子的工人,那天又适逢俄罗斯公休。值班大妈略作暗示,男主懂了后用现金折了一只小纸船递给大妈。大妈却说:“休息日,如果你要把修理工请出来,是不是至少该给我两只小船?”还有一幕是,为讨好女上司,阿列克斯买了八朵康乃馨送给她。这些剧情反映的正是现实情境:在贿赂成风的俄罗斯,人们似乎已经把送礼办事当成理所当然的社交礼节。不过送花给领导的阿列克斯并没讨得对方欢心,因为他不懂,在俄罗斯双数花只能送给逝者。

《战斗民族》除了把上至总统下至房管所公务员全黑一遍,俄罗斯人酗酒闹事、上班不务正业等社会乱象也在剧中被一一呈现。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俄罗斯CTC电视台是寡头乌斯马诺夫占75%股份的电视台,可是剧中对寡头阶层的调侃同样毫不留情。

除了自黑,俄罗斯人同样善于黑别人。和很多俄剧一样,《战斗民族》也常常有意无意地黑一下美式民主,不过那些桥段多是并无恶意的调侃,或是无伤大雅的挑衅。比如剧中一集,作为美国青年的男主角,在睡着后脑袋被人贴上了“我爱普京”的便利贴;还有一集,小贩售卖的俄罗斯套娃,奥巴马的小套娃被更大的普京大套娃套住了。

有人在分析《战斗民族》为何能一炮而红时,将其解读为:这部剧可以更好地帮助观众了解俄罗斯人民的生活日常,无异于一本俄罗斯文化入门小手册。剧中除了会告诉你送花不能送双数,还会告诉你俄罗斯人的解宿醉良方:喝腌番茄泡菜的酸水。

其实,这些年很多俄剧都和《战斗民族》一样,走爆笑路线,情节之精致、笑料之密集,并不在英、美剧之下。

比如《实习医生》,猛一看它和日本医疗剧《白色巨塔》一样一本正经,实际却分分钟爆冷笑话。通过这部剧,你对俄罗斯医生可能有些初步认知:他也许看似正经,实则毒舌小心眼;他不会轻易被病人袭击;他袖子下没准藏着两条纹了身的花臂。

至于《体育老师》,剧中强壮、鲁莽、缺根筋的男主角福马,让人体会到的是战斗民族的暴力幽默。福马原本是黑帮头目玛玛伊身边的保镖,由于脾气太过火爆,情绪太过激动,被玛玛伊炒了鱿鱼。被赶走后的福马不肯死心,一心想回到老板身边,于是心生一计:到老板孩子所在的中学当体育老师,希望先讨好孩子,再找机会回到雇主身边。当这位黑帮保镖撞上鬼马中学生,他先是凭一张毒舌给每个学生起了外号:香蕉人、近视眼,还有肥婆。只是福马并不知道,被他叫做肥婆、躲进厕所痛哭的姑娘正是东家的孩子。

类似这种梗,在《体育老师》中遍布各个角落。比如有一次,福马因为不满教务主任排的课表,但自己又排不出如此高难度的东西,竟跑到夜店请脱衣舞娘帮忙。还有一处,爱上年轻貌美女老师的福马,为了追求人家,相当土豪地从兜里拿出一沓钱,让女老师随便买点什么。如此直白的求爱方式,也许只有战斗民族才想得到、做得出。

看泰剧前,请把人类的逻辑思维使劲踩在脚下。

正是《战斗民族》的火爆,让不少人发现,近些年一些小语种电视剧已经在国内悄然流行。有些人喜欢泰国电视剧的勾心斗角,也有人喜欢法国电视剧的华丽阴谋。传统的英、美、日、韩剧已经不能满足中国的洋剧迷。

和目前仍略显小众的俄剧相比,泰剧在国内的拥趸显然更多。泰剧进入内地荧屏可以追溯到2003年。当年央视八套的《俏女佣》是首部在内地播出的泰剧,次年湖南卫视播出《出逃的公主》引发收视热潮。然而,泰剧在国内真正流行,是在2009年左右,一部《天使之争》在安徽卫视播出四遍,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

有人总结泰剧圈粉的原因是:画面精致充满异域风情,剧情温馨浪漫充满幻想,演员全部是养眼的帅哥美女。总之就是将梦幻和言情发挥到极致。比如,2014年泰版《浪漫满屋》在中国播出时,好评度甚至高过宋慧乔、Rain主演的韩剧原版,其火爆程度不输同时期播出的韩剧《来自星星的你》,在中国视频网站上获得破亿次点播量。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泰剧买账。有人就总结泰剧的特征是琼瑶式剧情加“咆哮”式表演,男女地位悬殊却苦苦相爱,女主角不管多穷,永远穿得光鲜亮丽,男主角都有自己的小岛、联体别墅,或沙滩洋房。另外,泰剧还有一些惯用剧情:主角常有两个仆人,要么图谋不轨,要么忠心耿耿;遗嘱总是被篡改;真相总是最后才被人知道,误会可以维持好多年。

更让国内观众无法理解的是,泰剧中表达爱情的方式非常极端,殴打、绑架、枪杀,无所不用其极,让观众在触目惊心的同时,开始怀疑这个国家是否有法律。难怪所有泰剧“观剧指南”中必提及这样一句:看泰剧前,请把人类的逻辑思维使劲踩在脚下。

不过,这些年泰剧也在慢慢变化。另外,由于泰国是一个传统保守和多元包容并存的社会,反映在影视剧中就是从不避讳性、人妖、堕胎、同性爱情等题材。2014年推出的泰剧《为爱所困》,讲述的就是一所曼谷男校中两个男孩之间青涩唯美的爱情,这部小成本电视剧出乎意料地在泰国乃至东南亚迅速蹿红,同时捧红了两位主演——Captain和White。

小语种剧成为人们走进这些国家,了解其生活日常的某种途径。

和相对拥有群众基础的泰剧相比,法剧、意剧、德剧就显得更为小众。

2016年,法剧《凡尔赛》在网友中引发热议。关于剧情,官方介绍是这样的:故事发生在1667年,那年,路易十四只有28岁,尚未成为载入史册的太阳王。经历了投石党的打击和皇族内部的叛变,他思考将如何步步为营拿下统治实权。而行动的第一步,就是将父亲的狩猎小屋——凡尔赛宫,修建成一座真正的皇宫,将全国贵族全都召集到宫里来居住。凡尔赛宫将成为皇权的中心,年轻的国王,渐渐崭露头角……看起来,这是一个大国崛起的故事。然而,真正看过此剧的人,对它的评价却是这样的:“污”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重口味的《凡尔赛》,剧中服装也是相当美,它们全部由法国著名服装设计师Madeline Fontaine亲自操刀。据说为设计好这些衣服,Madeline Fontaine甚至研究了17世纪的法国文学和绘画。另外,在布景和道具上《凡尔赛》也非常讲究,剧组花费近3个月搭建内景拍摄棚,消耗了1吨涂料以及60公斤镀金。

相较于《凡尔赛》浓浓的法式浪漫,讲述黑帮故事的意剧《格莫拉》则残酷很多。有人评价,它像一部街头版、粗粝范儿《教父》,残忍又悲悯,囊括忠诚、道义、规则、利益、秩序等话题。另外,这部剧中呈现的意大利并不同于大多数人对这个国家的想象——美酒、晚宴和慵懒下午。剧中的意大利,是脱离管束的飞地,充斥着愤怒的目光和随时发生的生杀予夺。

和《格莫拉》一样让人感觉“颠覆”的还有德剧《屌丝女士》,此剧完全颠覆了德国人长期在世人眼中刻板固执的牢固形象。谁说德国人不懂幽默?剧中金发碧眼、身材修长的女主角,每天都在装傻充愣洒狗血,对一切充满变态般激情:她可以把汉堡扣在难缠的儿子的脑袋上;扮作母狗吓跑对她进行骚扰的男人;为了找内裤胯骑在男士脸上;上一分钟还温情脉脉对情人说来点音乐,下一分钟就给CD机换上了摇滚乐,表情和动作瞬间扭曲得如羊癫疯发作……

据说《屌丝女士》在德国收视率并不高,但是在中国的视频网站上却拥有超过数百万的点击量,这让制作方一度“受宠若惊”。洋剧迷们之所以开始关注这些小语种剧,或许是在看了太多商业化美剧、唯美韩剧,以及疏离孤傲的英剧后想要换些口味。另外,这些小语种剧一定程度上也会成为人们走进这些国家,了解其生活日常的某种途径。

就像有人在分析《战斗民族》为何爆红时说,它不同于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人所描绘的那个苦寒、坚忍、深重的俄国,它构筑出一个更当代、更新鲜、更时髦的俄罗斯。这恐怕就是很多人追看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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