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
詹腾宇       2017-08-01    第496期

亚洲书店论坛:让阅读以更好的面目回归生活

让消费者在书店彼此勾连又各自独立,得到精神的享受,同时又能保证书店长远运营下去,这是书店从业者的永恒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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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闹市中的精神家园”“城市与文化的遇见”“老城市中的书香留长”“设计的力量”“图书的价值升格”,这是7月8、9日在成都举办的亚洲书店论坛上讨论的主题。

亚洲书店论坛由《成都商报》、开卷、今日头条、新浪读书主办,言几又书店承办。来自中国大陆、中国台湾、日本等亚洲地区十座城市的十位书店掌门,以及袁岳、蒋晞亮、青山周平、姚文坛等知名文化圈人士坐而论道,分享从业多年的观察体悟,展望书店的未来状貌。

十城十店,包括致力于商业融合、多元并包的成都言几又、上海钟书阁,低调传统的西安万邦、重庆精典,人文情怀饱满的北京单向街、南京先锋,推崇小而美、个性化和生活化的台北好样本事、杭州晓风,具有浓厚出版社背景的东京岩波等,它们以各自的方式,经受住了时间与市场的考验。

此次亚洲书店论坛的主会场位于成都IFS国际金融中心,言几又成都凯德分店则承接了设计分论坛。言几又是目前中国书店多元化、连锁化、地产化发展的代表之一,致力于推动传统书店向复合型文化空间转型,创造城市新生活方式,并与其他书店共同发力,促进书店中心从欧美向亚洲转移。

设计先导,从传统书店向文化空间转身。

“据不完全统计,2008年到2013年全国关闭的书店超过1万家。”言几又CEO但捷在接受《新周刊》专访时表示,许多同行就在这一波关店潮中败退,一些对但捷影响很深的著名书店也难逃一劫。“《成都商报》评过的成都十大实体书店,在那波动荡里差不多全军覆没,包括当时很有名的印象大书房。”但捷经营的60多间“今日阅读”社区书店也在那时关张。反思之后,他把新生的言几又开进了购物中心,以设计为先导,结合多种业态,进行整体空间的全面升级,最终完成蜕变。现在,言几又在北上广深蓉等地有20余家分店。

百道网高级顾问徐智明在论坛上指出,书店未来会是一种新的零售业态,融合各种业态,边界逐渐模糊。淡化“书店”概念,转做城市文化空间及新生活方式推手,是现代书店的共识。但捷表示,言几又以设计感为特色,希望为消费者提供一致的、有美感的、值得流连的文化空间的思路,与日本茑屋、台湾诚品不谋而合。设计师青山周平对此颇有同感,“书店可以是每个人第二个家和梦想空间”,是可以让人度过漫长一日的所在,是一个可以容纳市井气和想象力的综合体。

豆瓣副总裁姚文坛以互联网思维解读了书店的消费场景:“真正成功的网站是进来了就一直循环,PV和UV同时变高。回到线下书店也是一样的道理,能让人长时间舒服逗留的设计,才有意义。选书品位、灯光座椅、各式配套,和网站一样,本质上都是解决让人留下来的问题。”

中国青年报社调中心与问卷网联合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29.9%的受访者经常在实体书店买书,62.7%的受访者偶尔买,7.4%的受访者不再买。但捷的判断是,书店将从高度知识流动导向的单一需求,向空间化、美学化和多元化方向发展。“图书应该说是一个基础接口,我们希望延展到消费者的文化需求和生活方式。社交、公共空间和文化的商业模式,都可以结合进来。未来商业一定要用互动和体验来吸引消费者。”

未来,言几又的图书销售比重将从目前的50%下降到20%左右,“比例下降,但整体销量反而一直在增加,选书质量和策略也将进行优化”。解决信息超载的芜杂感,提供合理的阅读建议,是书店的使命。比如言几又在论坛期间推出的日本专题,书目由书店精心筛选,涵盖艺术、文化、历史等题材,给读者提供由浅入深的阅读建议。

困局与破局之道:可持续、多元化的商业模式。

多年来,实体书店的困局说明了三件事:阅读已不是大多数人的必备选项;纯粹的图书零售、简单的业态辅助并非支撑书店长久健康发展的策略;情怀和政策扶持并不能成为持久的动力,摸清市场规律,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更为重要。

此次参会的十家书店掌门人都有近二十年从业经验,他们在多年沉浮中清醒认识到自身的使命:让阅读以一种更好的面目,回到人们的生活中;让书店以一种更平衡的形态,走上不靠情怀支撑的发展之路。

开卷公司董事长蒋晞亮表示:“商业无论怎么变,有一样东西从未变过,就是人性。所有的商业都是卖两样东西:欲望和恐惧。”融售卖场所、文化地标和精神家园为一体的书店,承载的是高级欲望的归属。目前,亚洲书店在规模、生命力上已经开始反超欧美书店(如已经被引用到泛滥的查令十字街84号书店),未来可期。

除了高大全的书店模式,主题鲜明的书店也可能另辟蹊径。杭州晓风书屋把分店开进了浙江省人民医院和中国丝绸博物馆,书店与其他机构的交融,蔚为新风。杭州晓风书屋CEO朱钰芳坚持自己“窄化却立体”的开店初衷,用人情与人性消解开店的压力和漫长时光。她表示,既然不能做言几又、钟书阁这类大而全、复合型的书店,那就针对某些社群,“就为一些人服务,开小而美的、结合我们喜欢的人文与历史特色的书店”。

台北好样本事书店是美国艺文网站Flavorwire选出的“全球最美20间书店”之一,经营者汪丽琴既是艺术爱好者也是餐厅经营者。好样本事书店的第一家店在金融风暴之后的2009年开张,“就是为了让社会有点生气”。台北已有诚品书店这种改变城市气质的先行者,汪丽琴决意不走包罗万象的路线,以小空间内的精致设计和主题书籍另辟蹊径,并自得其乐。“我会挑选一些少见的书籍。我对设计和艺术有兴趣,会找相关的书;也会把食物方面的专业书籍放上去。”

大型连锁书店先扎根一线城市,再转向二三线城市,以人流密集的Mall为主阵地扩展,向文化空间转型。而成都是一个绕不开的城市:经济发达程度上,成都与北上广深有差距,但独有宽松闲适的文化土壤、消费理念和生活态度,消费者乐于消磨无用时光并为之埋单,能容许文化空间在此落地并迅速壮大。论坛主持人、金牌主持周东表示:“成都的特点就是容错率非常高,哪怕你犯错了,你再爬起来还能跟上。”

人们来到书店,是为了寻找各自生活的意义,度过一段安静、无用而美好的时光。此次亚洲书店论坛讨论的,就是如何满足普罗大众精神生活的需求,让他们如袁岳所说的“因为书而活进另外一个世界里”。让消费者在书店彼此勾连又各自独立,得到精神的享受,同时又能保证书店长远运营下去,这是书店从业者的永恒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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