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乐意       2017-09-15    第499期

那些不能舍弃的东西,才是我们活下去的理由

健康、亲情和金钱,是人们最不想舍弃的三样东西。房子、手机和Wi-Fi都是身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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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每消失一样东西,就能使你的生命延长一天,你会如何选择?

日本作家川村元气在小说《如果世上不再有猫》中,让男主角进行了这样一次残忍的抉择。手机、电影、猫依次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物品,却裹挟着他的爱情、友情、亲情,离开了他的生活。最后,男主角选择坦然地和这个世界说再见:“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有其存在的理由,却没有理由让它们消失。”

那些无论如何不能舍弃的东西,大概正是我们活下去的理由。

我们在“@新周刊”发起了一项微调查:“你无论如何不能舍弃的东西是什么?”调查设置了金钱、房产、手机、美食、Wi-Fi、爱好、健康、爱情、亲情、睡眠等11个选项,投票结果显示,健康(38.9%)、亲情(23%)和金钱(11.1%)是网友最不想舍弃的三样东西。紧随其后的是爱情(7.9%)、爱好(7.1%)、睡眠(6.3%),至于被视为刚需的房子、哪天忘了带就心神不定的手机、到哪儿都要问有没有的Wi-Fi,意外地没有人选——相较之下,投票者宁愿选美食(0.8%)。也许因为调查只能单选,于是,在面临非此即彼的抉择时,这些身外之物就被果断舍弃了。

许多人无法舍弃健康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身体是1,其他是0。然而,道理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根据国家卫计委的调查,2015年中国居民健康素养水平仅为10.25%。这就意味着,每100人中只有10个人能够获取和理解基本健康信息和服务,并运用这些信息和服务作出正确决策,以维护和促进自身健康。不少人依旧是40岁前拿命换钱,40岁后拿钱换命。

手机的情况也类似。没有人会在“信念”“原则”“理想”“自由”面前,堂而皇之地选择手机作为人生最无法舍弃的东西。但事实上,根据国外媒体的一项调查,中国人在沉迷手机这件事上,以每天3小时居世界第二。手机成功地侵占了我们的生活,甚至被很多人视为身体的一个“器官”。

所以,“你无论如何不能舍弃的东西”不仅是一个残忍的问题,更是每个人面对内心,梳理自己人生的最好开始。

还有一些东西是选项所不能涵盖的,比如,一屋子的藏书,一头怎么也不舍得剪的长发,或者被视为家人的宠物(有不少人时常在脑补,一旦遇到火灾、水灾或地震,如何迅速地带上主子跑路)。有些被调查者提交了个人的选项:“@熊丸子www”认为玻璃瓶儿和铁盒是人生中最无法舍弃的东西,理由很轻松——“就是感觉会永恒而已”;“@回不到四合院”认为从毕业到现在已经异地恋5年的大学男友无法舍弃;“@一颗解闷的花生米”则享受现在舒服的单身状态,不想舍弃……

从这些形形色色或许还有点奇怪的答案中,我们仿佛能看见回答者的人生状态。物品往往寄托着情感和某种愿望,这是我们无法轻易舍弃的原因。电影《一一》中,从昏迷中苏醒的婆婆给孙女婷婷折了一只纸蝴蝶,婷婷握着纸蝴蝶安心地睡去,婆婆却在她睡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世了。醒来的婷婷,若不是看见手中的纸蝴蝶,该如何相信这恍惚中发生的一切?虽然这似乎是超现实的桥段,但“睹物思人”确实是发生在不少人身上的故事。

作家林清玄在《陶器与纸屑》一文中,发出了类似的感慨:对一个珍贵的陶器,包装它的破报纸和碎纸屑是与它相同珍贵的。我们不能只想保有珍贵的陶器而忽视那些看来无用却能保护陶器的东西。生命的历程也是如此,在珍贵的事物周围,总是包着很多看似没有意义、随手可以舍弃的东西,但我们不能忽略其价值。

因此,我们大概能对那些“包包控”“鞋子控”“杯子控”、对各色物品有着执拗的占有情结的人多了一份理解。

日本杂物管理咨询师山下英子早在2001年就提出了“断舍离”的概念。“断舍离”看似简单:“断”,断绝接受不需要的东西;“舍”,舍弃掉没用的东西;“离”,离开对事物的执念。不就是扔东西,这有什么难的?

让一个妻子扔掉过世十年的丈夫的假牙也许很简单,但要让妻子接受丈夫过世这个痛苦的事实,走出悲伤,继续生活却并不容易;要扔掉囤积症患者的物品也许很简单,但要让他们获得安全感,学会排解压力的正确方式却并不容易;扔掉一箱言情小说也许很简单,但克服对婚姻的恐惧,开始谈一场能开花结果的恋爱却并不容易。

物品需要整理,人生也需要整理。扔东西很简单,整理人生却很不容易。

日剧《我的家里空无一物》中的女主角麻衣,就将“断舍离”发挥到极致,曾经被杂物堆满的房间,变得几乎空无一物。在与物品的“对话”中,被舍弃的东西越来越多,剩下的东西越来越少,你才能发现生命中真正必要的东西。

所以,当你因为生活中的压力和负担感到“丧”和累的时候,不妨想想这个问题:“你无论如何不能舍弃的东西是什么?”你大概就会发现,必须拥有的东西并不多,保持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即可。这样活着,会更轻盈、舒畅。

正如《如果世上不再有猫》中的一句话:“一味追求眼前无数并非真正重要的事物,走到人生的终点附近,才会怨叹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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