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
苏静       2018-06-15    第517期

叶檀 :“新零售”将是城市实现弯道超车的契机

曾因为提出“最有前途和最无前途的十个城市”概念而备受争议的叶檀,在对全国各大城市进行集中造访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城市的发展,一定是主动选择的结果。一座城市有没有前途,关键看它是否“识时务”,能紧跟时代发展的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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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檀 (财经评论员)喜欢从细节观察城市。每到一个地方,她会先观察年轻人和小企业的数量,然后去店里吃顿饭,看物价与服务水平,再逛一两个楼盘。这样一趟下来,她一般都能对当地所处的发展阶段,作出自认为准确的判断。


2016年,她写过两篇流传甚广的文章:《我眼中最有经济前途的十个中国城市》和《我眼中最无前途的十个中国城市》。在文章中,她以交通区位、人口流动、教育资源、人均财富以及GDP增速等作为参考指标,将国内众多城市进行了一番分析与比较,最终列出有无前途的“城市红黑榜”。


“近两年南京、合肥房价狂涨,但杭州并没有怎么涨,是因为杭州房价已经涨到不耐烦了,早就跻身房价的1.5线城市了。”在列十大最有经济前途的城市时,叶檀将资源最聚集的北上广深刨除,并在一线城市之外新提出了“1.5线”的概念,以特指杭州这样实力介于一线与二线之间的优势城市。


两年过去,叶檀心目中的这两份名单变化不大。“城市的发展一定是主动选择的结果,抓不住爆发点,地理位置再好也没用。”叶檀说。

“天津招了一大批人,如果这些人在这落户却不在这工作,只能说招进来的是些‘死魂灵’。”


对比一下那份自己曾经最看好的城市名单,叶檀如今依然看好当时推荐的成都、郑州、武汉等城市,理由是这些地方已经发展成为区域的核心城市,并且属于区域交通中心,背靠政策与时代优势,正处于快速发展期。


以她于2018年5月再次造访的南京为例:南京处在中国经济发展潜力最大的长三角城市群,是长三角除上海之外的唯一特大城市,有望持续汇集资源,保持经济上的高速增长,并向外延伸助推长三角区域的整体竞争力。


“武汉、南京这类‘1.5线’城市是区域经济的核心引擎,如果它们动力不足或出现负面异常,那所属区域的整体经济必然有问题。”叶檀说。她的这个判断,是基于国内城市的发展阶段与经济结构的变化而得出的。


在过去的二三十年,国内房地产行业快速发展,很多城市的城区面积扩张了五六倍,北京等超级城市更甚。当城市依靠空间所进行的外延扩张达到一定程度,去库存便成为各个城市的紧要任务。一定程度上,近年各大城市纷纷出台政策“抢人”正源于此——它们必须快速吸引资源与人口来“填城”。叶檀认为,城市“抢人”实际上是在争取两类人——有经济能力和有才能的人,他们都是可以消费并且创造财富的人。


“中国正处于一个转型阶段,在转型过程当中,城市的内生动力就变得很重要。”据叶檀分析,中国以前主要靠投资与出口,内部市场不消化没关系,可以卖到国际市场,随着经济结构的变化,这条路显然已经越走越窄。在她看来,每个城市其实是一个生态,当下一个城市要发展,必须靠内部市场来消化库存,其中验证成本最低的方法自然是引进高学历的年轻人,最好是已经被各种履历或奖项证明有能力的人。


不过这样的效果未必理想。


“天津招了一大批人,如果这些人在这落户却不在这工作,只能说招进来的是些‘死魂灵’。”她担心,天津目前的城市生态还不可能真正留住新进人才,让他们在当地生根发展创造价值。
数据显示,天津的人均GDP在2011年超过北京、上海成为全国第一,但从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看,天津与北京、上海仍有不小的距离。“天津滨海新区的GDP上涨会有一些注水嫌疑,而且天津的负债率比一般的城市还要高。”叶檀现在想给两年前看好的天津打一个小问号。


不论是居民财富还是教育资源,叶檀及团队在评价城市前景时,更看重相对值,即那些实际可产生效应的东西。其中包括小学生、大学生的数量,以及企业研究机构的体量,“它们可以反映当地在实体经济方面的发展后劲”。


她举了哈尔滨的例子:“哈尔滨的高校、名校不少,当地大学毕业生流出比例却偏高,这说明当地的高等教育资源并没有充分转化为可提供生产力的人口资源。”

“新零售概念很火,除了市场需求,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概念比较好抓。”


造访过的这么多城市里,厦门、珠海给叶檀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厦门的饭店、酒吧多,珠海的牙医多。”她发现在总人口数不足200万的珠海,每1万人拥有的牙医数为3人,这个比例远远高于广州、深圳等一线城市。而珠海的牙医比例相对国内一般城市高,也可以从侧面看出珠海人的生活水准与消费潜力。


“城市的商业化程度需要历史基础,还需要一个财富积累阶段。”据叶檀介绍,杭州、厦门、珠海等城市都经过了一轮原始积累,当一个城市完成产业结构转型,当地的第三产业会逐渐超过第二产业,相应的特色产业与发展潜力也得以显现。


通常,这类城市的消费者对服务、产品的消费要求会比较高;反过来,其经济结构必然比较传统,即以重工业为主,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人均本外币存款比较高,人均消费还是上不去。


“以前煤炭产业很发达,产生了很多煤老板,他们开豪车买奢侈品。消费不低,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认为他们所在城市的商业文化是发达的。因为城市的消费氛围没有真正起来,等煤价下去,或者煤老板适当减少,整个城市的消费又落下去了。”叶檀说。


叶檀很看好成都,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是,当地的服务业特别发达,人们舍得在吃喝玩乐上花钱。伽马数据在2018年4月公布的报告显示,成都网络游戏用户已超过660万,游戏企业增速全国第一,70.4%都是研发企业,研发占比全国第一。商业地产服务和投资公司世邦魏理仕发布的《2018年第一季度成都房地产市场回顾与展望》则显示,成都的零售物业市场中新零售热不减,“生鲜+餐饮+配送”的模式在当地持续扩张,从2017年开始,永辉的“超级物种”、阿里巴巴的“盒马鲜生”等新零售超市陆续出现在成都。新消费将是未来十年中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而竞争“新零售之城”,将是快速崛起的新动能正在重塑城市之间竞争力、实现弯道超车的契机。


“新零售概念很火,除了市场需求,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概念比较好抓。”叶檀分析,成都、武汉、西安等很多城市本身处于交通节点上,大的物流企业和电商会在当地布局,“地方政府当然欢迎这样的产业,因为出钱的是企业跟投资人,风险不背在当地财政头上,而且做新零售出的钱特别多,一下子就可以拉动当地就业。”


叶檀认为,不论如何选择,城市的竞争力很难在短期内速成,但从长期来看,城市的发展一定是一个主动选择的结果,即培育的结果,而且在选择过程中会有一些不可转变的共同规律:这些城市通常都有水系,有发达的服务业;城市的经济生态通常比较好,基建细节很周到;它们还会有一个爆发点,比如西雅图的爆发点是当时纽约要分散资源,加州的爆发点是淘金。


“对中国城市来说,如果抓不住爆发点,当年的外向型经济这一波没抓住,现在产业转移这一波又没抓住,那么城市地理位置再好也是没用的。”叶檀这样提醒中国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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