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周刊
王富贵       2018-08-27    

不会上网的六亿中国人,都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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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18年6月30日,中国网民规模已达到8.02亿,互联网普及率为57.7%。

官方发布的第42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中指出,我国已成为名副其实的网络大国,拥有世界最多的网民数量和最丰富的移动网络应用。同时,工信部也表示,过去五年中,中国已建成全球最大规模的宽带网络,互联网经济走在世界前列。

天天把“互联网毁了生活”挂在嘴边的那群人,大概只能做到把手机放下大半天,睡前还要打开微信运动,看看自己占领了多少个朋友的封面。

8亿网民里,喊着要“逃离网络”者众多,却鲜有人在意围城之外另外42.3%的人正经历着怎样的生活,是不是正盼望着使用互联网的便利。

互联网改变中国,但这场巨变也不该将如此庞大的一群人抛下。更值得深思的是,即使他们勉强追上了互联网这班快车,购房、教育、投资、医疗、生育、养老、就业……其他的车,他们还挤得上来吗?或者说,在这些领域里,会上网的我们,是不是也成了被落下的一员?

另外42.3%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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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如此庞大的非网民,究竟是怎样一群人?通过数据,我们能知道个大概。

通常,婴幼儿、老年人,以及一部分残疾人,会被归为没有互联网使用能力的群体。

2010年进行的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中,0—15岁的青少年数量为2.2亿,60岁以上的老年人数量为1.7亿。而目前,中国残联公布的我国残疾人总人数为8502万人。

然而,互联网和智能终端发展到2018年,低龄和高龄网民大规模增加,15岁和60岁已经不再是网民的年龄边界。

即使抛开低龄、高龄人群和残疾人群体的交集,以及残疾人群体中,部分人仍有使用网络的能力不谈,这42.3%中,仍然有大约一亿人游离在统计之外。

这一亿多的正常人,可能生活在中部、西部的极度贫困地区,也可能生活在繁华都市的角落里,每一天都在贫困线上下徘徊,不知不觉成为21世纪中国网络时代的空白。

最近受到热议的纪录片《最后的棒棒》,把镜头对准了重庆一批出卖体力的搬运工——在当地方言里,他们被称作棒棒。逼仄的出租屋,劳累的工作,微薄的收入,对他们而言,使用手机上网无疑是奢侈的。而这部纪录片的拍摄时间,是距今不远的2015年。和我们的日常想象不同,在贫困区和乡村以外,城市底层的贫困人口也是无法被忽视的一群人。

“你们村没通网啊?”这句网络上的流行语,对于他们而言,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互联网改变中国,但有2亿人被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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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有人办了一场名为“72小时网络生存”的测试,志愿者被要求在只有网络、电子货币和一些现金的情况下,足不出户,生活三天。

没吃没喝,甚至连被褥都没有的情况下,志愿者范红军尝试在网上购买食物和被褥,但却被告知要出门汇款。最后,他只能吃唯一能从网上叫来的豆浆油条充饥,把窗帘盖在身上取暖,勉强度过了72小时。

2016年上海国际信息消费节上,为了纪念十七年前那场测试,有志愿者参与了相反的“72小时无网络生存”测试。没有任何网络的三天里,志愿者经历了比“水逆”还可怕的三天,生活处处受限,常常遭遇寸步难行的尴尬。

十七年间,网络已经和都市生活紧紧捆绑,而农村电商成了各大平台的新大陆。在今天脱离网络生活,就意味着你要忍受日常生活中成倍增长的不便。在重度互联网使用人士眼里,网络早就实现了全覆盖,要忧心的问题是如何不被网络绑架。

月薪过万的白领一边自嘲“无产中产阶级”、每到月底必成“赤贫”,一边调侃快手上的土味青年,和刚用上冒牌彩电的拼多多一族。我们总以为自己已经看见了足够多元的网络生态,以为拼多多里真情实感的买家秀、快手上农村背景的“社会摇”青年,就是“被折叠的中国”。

但事实上,还有一大群人被排除在了网络之外。

2017年8月,中国电信集团公司称,全国4G人口覆盖率已经达到98%,移动网络覆盖率全球领先。

我们依旧承认,互联网改变中国。我们再鄙视短视频app的不健康生态,小镇青年也能在上面收获百万粉丝;我们再看不起某些平台假货横行,也难以否认从上面买到第一台彩电的农村用户笑逐颜开。

不久前,数码圈对拼多多上出售的一款叫做“vivi”的手机开启了群嘲模式:这款售价四百元的手机,无论是名字、外观,还是所宣传的功能,都和售价几千元的中高端机型无限接近。

可任凭网友如何嘲讽,这款手机的销量还是节节攀升——低廉的售价让它成为不少人拥有的第一台智能手机,有了它,就可以接触网购、网络地图、外卖等等互联网服务。而连一部vivi都买不起的那群人,自然只能和互联网绝缘了。


被消音的群体,盲区后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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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统计局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指出,按全国居民五等份收入分组,低收入组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958元。

这意味着,处于我国收入最底端的20%的人,人均可支配月收入不足500元,相当于每人每天只有16元可供支配。这庞大的20%显然无法将钱花在智能手机、网费的支出上。

在他们眼里,vivi手机的价格还那么低吗?

在网络上,有山区扶贫经验的人留下自己的见闻:重病的壮年男性被用门板抬到医院,举全村之力只能凑出200元医药费;因为从未见过体温计,而把医务志愿者分发的水银体温计当成药品打碎饮服的人……

当我们目之所及处都是“中国的移动支付领先全球”“国外连叫外卖都还要打电话”时,还有人不知网络为何物,而且他们的数量以亿计算。

第42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中,“互联网+政务”成为中国互联网发展成果的重要部分。超过4.02亿网民通过网络政务服务办事,通过网络表达诉求、讨论利益相关的社会议题。

就这样,北上广白领一个月焦虑四次,屡试不爽,每每都能收割10万+。而讽刺的是,问答社区知乎上,2016年6月提出的问题“当下中国没有接入互联网的地区的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至今依然是0个回答。那亟待改变的20%,因贫穷而失语,在互联网语境下“消失”了。

让人难过的是,这个被消音的群体对改善生活的诉求,比不断抱怨生活的人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强烈太多。

                                                       THE END Fgw2HrECSE9EIDyjaHD3Bql82WzO.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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