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钟慧芊       2020-11-15    第575期

2020中国视频红皮书

更多人迫不及待地进入视频的世界,视频正在包围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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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现实作为方法、把视频作为方法,这是2020年中国视频行业给我们最大的意外和惊喜。

打开2020年的方式如此困难,视频成为现实的避风港。在去年的《中国视频红皮书》中,我们发现:如何把握那些暗流涌动的情绪,是留给中国视频行业的最大难题。而与我们的发现相呼应,在今年,无论是传统意义上的剧集、综艺,还是更新媒体意义上的短视频、直播,视频行业的全体参与者都不约而同地提交了他们的答案。



用人性微光照亮“房间里的大象”

坐标系的一端是女性(《三十而已》),另一端是悬疑(“迷雾剧场”系列),中间的交叉点是女性加悬疑(《摩天大楼》和《白色月光》),这基本可以概括2020年中国剧集的全貌。

去年仍然在关心孩子和老人等家长里短的中国电视荧幕,今年突然撇开了婆媳关系和原生家庭之苦,关爱女性独立坚强、活出自我。《三十而已》在创作视角上有一种很社会学的自觉——比起剧情所述,它似乎更希望观众在剧情之外找到自己的解读:比如全职太太的育儿焦虑,比如名媛圈的鄙视链,比如片尾底层家庭的展示。它始终在向观众暗示,实现剧中人物的爱情观和财富观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即便如此,《三十而已》的drama程度依然不输以往任何一部都市剧,它创造了一种全新的观剧体验——在热搜中看完全剧:比如#顾佳打人#,比如#林有有恶心#,比如#许幻山渣男#。有媒体爬取数据分析了《三十而已》的几个主要流量推手,这些账号故意把剧情发展引导到大众对“绿茶”行为的愤懑和抨击,以此炒作获得流量。而这就是另一个很社会学的议题了。

如果说2017年的《白夜追凶》和《无证之罪》实现了国产悬疑剧的“零的突破”,那么今年以《隐秘的角落》和《沉默的真相》为代表的悬疑剧则实现了“质的突破”。国产悬疑剧过去一直缺乏成熟且完善的工业创作体系,少有类型创新的能力。现在,爱奇艺以“迷雾剧场”为标签,将不同故事主题、不同视听风格、不同拍摄手法的悬疑剧进行厂牌化管理,有效实现了市场声量上的最大化。

文娱行业自媒体“三声”认为,“迷雾剧场”之所以脱颖而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填补了过去的短板:“这些问题,关系到用户新需求的创造与满足,关系到剧集制作方一般思路的整体进化,也关系到视频网站平台在整个剧集行业位置与作用的再次升格。”

塑造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不容易,允许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更不容易——这里说的是《隐秘的角落》。安全地表达现实的光与暗不容易,安全而技术地表达现实的光与暗更不容易——这里说的是《沉默的真相》。

在悬疑剧的外衣下嵌入关照社会现实的命题,用人性微光照亮“房间里的大象”,这是把现实作为方法的意义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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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体的光芒,不会被赛制所淹没

宁静拉上自己的组员,一手捧着奖杯,一手握着麦克风说:“我拿第一,我不想成团。”《乘风破浪的姐姐》(下称《浪姐》)就在这样诡异的一幕中正式完结。

从节目预热开始,《浪姐》就备受期待。但现在回过头看,节目最出彩的地方可能就剩下它的文案“三十而骊”了。就像《脱口秀大会》第三季上的吐槽一样,大多数观众一开始抱着看“扯头花”的心态前来围观,但在收看过程中反而和“姐姐们”共情。作为一档真人秀,《浪姐》拥有前所未有的、丰富而宽广的解读空间。

播客《展开讲讲》认为,《浪姐》“恣意的娱乐精神和全民式的解读自由”最让人兴奋:“这在‘有意义和有意思’的官方主旨之下显得格外稀缺,一种集体式的快乐很重要,娱乐生活不应该总是被当作次要的生活。”

有网友用“反类型综艺”形容节目最开始“姐姐们”的反叛精神——她们会让摄制组的镜头配合自己,“别让我配合你们”;她们会在被要求自我介绍时反问“我还需要自我介绍吗?”;她们会用收音麦问节目组要牛奶……作家郭玉洁形容,《浪姐》真人秀里,反映的就是今天的现实主义。

但《浪姐》的高开低走也让人遗憾。撇开那些“慕强”、年轻崇拜、性别凝视的刻板批评,节目中后期的公演每次都用观众不感冒的慢歌淘汰低人气选手,这种套路化的操作让人失望。这些悬浮在“姐姐们”头顶上的规则说明:节目其实不需要女团,节目需要的是持续不断生产女团的过程。

然而,这反而在节目之外延伸了节目的意义空间:个体的光芒永远不会被赛制设计所淹没。女性意识的觉醒和自身成长息息相关,传递“‘不只是’和‘也可以’比定义本身更重要”(《展开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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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女性声音

另一档同样因为强烈的女性主义议题而被大众讨论的综艺节目,则是节目组可能事前也没料想到的《脱口秀大会》第三季。脱口秀演员杨笠在舞台上笑嘻嘻地说:“男人不光美好,还特别神秘。你永远也猜不透,他那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就是为什么他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但是却可以那么自信?”

杨笠接受《GQ》杂志采访时表示,节目播出后自己才意识到舆论的反应居然那么激烈,“好像你突然卷入了一场剑拔弩张的战争”。她一再强调,自己在创作段子时不曾有煽动性别对立的想法。

但这种声明,本身也正说明当下女性脱口秀演员乃至一般女性在表达空间上的逼仄。女性如何在脱口秀中表达自我?除了杨笠以外,本季《脱口秀大会》的女性门面担当还有李雪琴、赵晓卉、颜怡与颜悦。“领笑员”罗永浩曾不止一次地表示杨笠、李雪琴是他心目中的冠军之选,但最后她们却连前三都没进。

为什么?媒体人黄佟佟认为,客观原因是她们其实没有表现得太好,更深层次的原因有心理上的,有情绪上的;有私人的,也有公共的。“有些原因是显性的,有些原因是隐性的”——这又是另一个很社会学的命题了。

简单说,性别心理中,男性是理性的,女性是感性的;性别分工里,男性是主外的,女性是主内的。这种基于性别制度的区分,让“她们在所有大局里都是辅佐者,她们最好的位置是大局里配菜,是酒桌上的小花,外出时要识相地退后男人一步,连被说黄色笑话也得忍着”(黄佟佟)。



视频正在包围一切

自媒体“北方公园”在文章《被困住的综艺,和被综艺困住的我们》中写道,自疫情之后,“综艺成为了公共舆论场上最重要的话题制造机之一,也支撑起了大多数人的共同话题。很多时候,我们像是要靠综艺来确认彼此生活在同一个现实里”。

精品的剧集在变短(比如“迷雾剧场”),流行的真人秀在变长。动辄分上下集、一集1小时以上的综艺已经成为稀有动物,诸如《青春有你2》《创造营2020》《乘风破浪的姐姐》《少年之名》《明日之子4》等节目的单期最高时长甚至接近4小时。

选秀类、竞赛类网综是“超长”时长的先行者,这类节目选手数量多,可供讲述、呈现的素材数量自然不少。《展开讲讲》认为,时长更长的综艺节目能提供更长的陪伴感,而且还具有相对广阔的表达空间和互动空间——可以发更多弹幕了呗。

而在公共议题之外,直播电商成为我们的商业现场,短视频成为我们的教育课堂。央视主持人康辉、撒贝宁、朱广权、尼格买提组成“央视boys”在多个平台开启直播,首次直播3小时销售额即达5亿元。吴亦凡、朱一龙、华晨宇、鹿晗、迪丽热巴等明星也涌向直播带货了,直播间热闹得像另外一种综艺节目。直播早已走出秀场模式,与更多垂直领域进行结合,成为了互联网的主流产品形态。正如《奇葩说》开创了综艺节目的辩论先河,知乎今年推出的“辩论式直播”也在塑造新内容消费场景。

上抖音、B站学知识已经不是新鲜事,而像知乎这样的互联网界“前辈”则顺应时代需求,于今年10月上线了“傻瓜相机”式的视频创作工具,可以将答主的图文自动生成视频,让内容创作者从容迈出转身的第一步。

视频行业日益垂直、细分,无所不包。把视频作为方法,更功能化和泛美学化的大视频生态开始涌现。电影《黑客帝国》中,墨菲斯给了尼奥两片药丸,蓝色的代表“从梦中醒来,继续彷徨”,红色的代表“留在仙境里,去看看兔子洞究竟有多深”。

你是选择红药丸,还是选择蓝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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