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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桥    2009-06-16    第298期

好色的小白

色情——或者说我们的性文化,本身是一种很滑稽可笑的东西。两性之间的最大差异就是他们相互都无法理解对方,一方觉得很严重的问题,在另一方看来都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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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或者说我们的性文化,本身是一种很滑稽可笑的东西。两性之间的最大差异就是他们相互都无法理解对方,一方觉得很严重的问题,在另一方看来都很滑稽。


        小白是谁?老有人问我,我MSN上有四个小白,如果不算上邻居家的狗。人家补了句,《万象》的小白!看来小白的文风被定义为万象学派得益于一种错误的印象。我最早认识小白也是看了《万象》,发誓要帮他“搞”一本集子,他发给我他的博客,标题都很唬人,诸如色情影像学、春宫漫谈等等,领导看了标题直摇头:这书咱不能出,太黄了!现在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这本《好色的哈姆莱特》大概是当年的洁本之洁本。

        在我看来,觉得小白好色的人多少是不了解小白的,我常能收到小白在冰山之下的实验小说,其实验性常常让你不知所云。作为上世纪80年代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小白学的是哲学,看的是国外大学的数据图库,你再问他最近看什么碟,他会很严肃地和你讨论一些你压根未关注的地下电影——这样的人会有荷尔蒙旺盛的分泌吗?

        或者应该这么说,小白的聪明未必仅是一种独特的知识储备,更在于他发明了一种好色的文体,用一种情色语言的游戏来达到印象主义的情色美学境界,看他那些煞有介事的标题:“爱你就打你屁股”、“小房子里好藏娇”、“吊起身子提起腿”、“让我穿上你的衣”、“巴黎的三十页春梦”……一种正经的不正经,一种刻意的挑逗姿态,一种优雅的调情语境。“色情是廉耻观念的产物,廉耻是色情的边界,是色情的背景,也是色情的尺度,色情本身无法定义自己,是贞洁观和廉耻感定义了色情……色情是粘糊糊的,没有渗透感,而廉耻像注射器的针尖”,色情是无法自我确定边界的,小白发现这样的道理,你要禁止“色情”,往往是出于某个道德自律的本能认为这是“危险”的,于是“让我穿上你的衣”就成了某种撩拨:色情是语言的魔术!

        小白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屁股”之类文章的理想读者是“一个有基本的人文阅读面,有阅历,智商中上,有幽默感且懂得语言游戏的女读者”,“色情——或者说我们的性文化,本身是一种很滑稽可笑的东西。两性之间的最大差异就是他们相互都无法理解对方,一方觉得很严重的问题,在另一方看来都很滑稽”。色情转化为滑稽只有一英寸的距离,问题在于小白用语言虚拟出一套虚拟的情色语境,而这个错误的路标把我们带入一种虚假的性别体验里——如他所谓“我现在做的事情,好比是在‘机房重地’那房间的边上,另外造个房间,也挂块牌子‘机房重地人人可进’,但你进去一看,那是假的,那房间其实不是那间真正的机房”。这种玩法多少是小白喜欢的伎俩,他用一种极其不庄重的文体来宣泄一种严肃的落差,这个“落差”只有当你开始感知“上当”的时候才忽然发现,这其实是一个语言的游戏。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小白不断变幻着体位来普及希腊艺术,吊着身子的优雅,情色美学是一个误读的王二小,其实此类套路与网站上清一色的小姨子和姐夫一个道理(为什么看到小姨子就有罪恶感?),词汇被意识形态化。为什么说“身子”而不说“身体”?这主要在于预设的均是“女性读者”,于是语言略有坎普的色彩,本来暧昧的语词放在某个错误的语境里真的成为某个埋伏圈。情色与色情的区别在于,情色是错误的指示牌,召唤出你的某种好色的联想,当铁球还在斜塔落地的路上,那一切还只是“文字的召唤”,还谈不上唤起或者挑逗性欲——这已经是小白需要的了。

        至于到了后来,仿佛是凳子忽然被抽掉,但屁股依然悬挂在空中,结果已经不是作者需要关心的了。情色是虚假的身体承诺,是掏钱买单优雅的假姿势,它描述的是一种随时可能发生而恰恰在关键时刻又无法“发生”的状态,于是你的荷尔蒙并没有得到真正释放。但这不意味着作者需要为你的前列腺疾痛买单,屁股坐空了在法律上是无法责怪凳子的。在这本《好色的哈姆莱特》上面适合放上一本《纯粹理性批判》,整个西方文明史即是某本书的男上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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