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偶像”与《吃亏歌》

“村级市”传奇


文/何雄飞
<<新周刊>>第373期



他平均每天做一场报告,唱一首《吃亏歌》,在中国第一个敢把自己的村庄叫成“市”。而在这个村级市的丁字路口甚至有块路牌,一个箭头标着“西辛庄村办公楼”,另一个箭头标着“李连成书记家”。



  黑暗中,一阵大风刮过黄河滩,麦地沙沙作响。

  凌晨四点,村南头一户人家突然亮起了灯,一个微驼、精瘦的老汉迈着罗圈腿走出家门,钻进一辆早已等候在那儿的黑色现代小轿车。

  四小时后,老汉出现在平顶山市,给1000人做个人事迹报告,结束时,他朝天空伸长双手,仰头眯眼唱了首《吃亏歌》,时长3分钟,因为患有多年的气管炎,他声音嘶哑,每唱一句都要停下,费力喘一口粗气。

  这些年,他习惯了每天早上四五点起床、晚上十点回家,从不休假,平均每天做一场报告、唱一首《吃亏歌》。他害怕在阴冷的会议室或大厅做报告,因为空调极易把他吹感冒,为御寒,他通常会备一件厚外套;因为每天要说大量的话,加上体虚易感风邪,他总是在大口喝水,以便咽下金嗓子喉宝、玉屏风颗粒、还原型谷胱甘肽片、复方甲氧那明胶囊和百令胶囊(发酵冬虫夏草菌粉)。

  他是中国第一个自己挂牌的“村级市”——河南省濮阳县庆祖镇西辛庄的村支书李连成,他是个过度透支体力的“活典型”,他的事迹同时被编成豫剧、拍成电影和电视剧四处展演:“河南拍戏拍电影的典型,都是死了才拍,一个是焦裕禄,一个是任长霞,活着拍的,不多。”

“李天成好吗?”他们点头称好。“现实中,你们见过一天到晚尽吃亏的村干部吗?”“没有。”

  现代豫剧《村官李天成》,里面的原型就是李连成。

  2001年,上面一声令下宣传活典型,河南省豫剧三团和濮阳市豫剧团联合排演将其搬上舞台,这部戏演遍中原,五进北京,两进上海,11年演出超800场。如果算上其他省市剧团的移植搬演,演出已超1000场。

  许多时候,很可能李连成正在黄河南岸做着报告,演员们就在黄河北岸的戏台上演着《村官李天成》。

  五月的一个下午,河南豫剧三团“送戏下乡”来到安阳市汤阴县宜沟镇营耳村。村庄广场上,一辆移动舞台车已经支开,台下,数百名老人、中年妇女和留守儿童坐在小板凳和电动三轮车上,等着看热闹。

  有人往地上扔了串鞭炮,画好浓妆的演员掀帘上台。

  开场是“西李庄”暴雨塌房压死了人,老支书“李德旺”十几年光陪吃陪喝瞎胡混,村民一气把集“退伍军人+党员+老板”于一身的能人“李天成”推选成新村支书。“李天成”先带农户种大棚蔬菜,后拿八万块买回个“金娃娃”——蔬菜加工新技术,要村民集资入股100万元办厂,庄稼人不信这摸不着的蒸馍,反角“三娃”说:“恁那厂那好,你们党员咋不入股哩?真有这好事,恐怕还轮不到俺群众们哩!”

  13名党员带头入股,半年一分红,月月有福利,成了村里先富的人。村民甲:“你看看,新支书带着十几家党员捞大钱!”老支书回:“嗨!政策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不要动不动就犯那红眼病!”有村民开始堵路闹事。

  这时,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李天成”看到在黄河大堤上拉一车砖赚6块钱的老根叔,拉断的袢绳上血迹斑斑,便唱:“这袢绳千斤重警醒了我,有多少贫困户步子难挪!”随后亲自拉车展示高超的舞技:蹉步,劈叉,吊毛。

  台下,有中年妇女看到老根叔家的苦难,开始抹泪。

  党员们被“李天成”说服了,决定牺牲个人利益扩股,村里人人摁下红手印,开心奔向共同富裕。村里要扒旧房盖新房,“李天成”又主动吃亏,选了蛤蟆洼的臭水坑,他老婆“丁秀莲”不肯。高潮处,“李天成”慷慨激昂唱起《吃亏歌》:

  “当干部就应该能吃亏,能吃亏自然就少是非;当干部就应该肯吃亏,肯吃亏自然就有权威;当干部就应该常吃亏,常吃亏才能有所作为;当干部就应该多吃亏,多吃亏才能有人跟随;能吃亏、肯吃亏、不断吃亏,工作才能往前推;常吃亏、多吃亏、一直吃亏,在人前你才好吐气扬眉;吃亏吃亏能吃亏,莫计较多少赚与赔;吃亏吃亏常吃亏,你永远不会把包袱背;吃亏吃亏多吃亏,吃亏吃得众心归;吃得你人格闪光辉!”

  “丁秀莲”服了软:“俺天成常跟我说,千好万好,不如群众说好,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大家这么看重我,俺就再吃亏也值啦!”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李天成好吗?”《新周刊》记者随机问几名村民,他们点头称好。“现实中,你们见过一天到晚尽吃亏的村干部吗?”“没有。”

丁字路口有块路牌,一个箭头标着“西辛庄村办公楼”,另一个箭头标着“李连成书记家”。

  河南省濮阳县庆祖镇西辛庄呈“丰”字形。村北是工业园,集中了20多家节能灯厂、纺织厂、酒厂、农副产品加工厂;村西是10多年前盖的170多栋二层别墅式小洋楼,户均205平方米;村东的中央,是豪华的村委会办公楼、小学和民生医院。

  进村时,来自15里地外姚家村的姚运周正开着一辆三轮车在西辛庄卖气球,他边转悠,车上的喇叭边循环播放着《吃亏歌》,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这儿人有钱,东西卖得快!”官方称,2011年,西辛庄人均年纯收入2.6万元。

  李连成说,方圆几十里地,没有一个人的脑袋有他好使。村里规划没有图纸,全藏在他脑袋里,村里要建成什么样,都是他嘴上说了算。

  村里的丁字路口有块路牌,一个箭头标着“西辛庄村办公楼”,另一个箭头标着“李连成书记家”。村办公楼看不见一位村干部,门右边,挂着一块“濮阳县庆祖镇西辛庄市(筹)”金属牌,这是李连成的主意;一楼大厅正中,立着一封放大的中央领导曾庆红给李连成的回信,左边一间办公室,躺着镇上派来的马主任,他的工作就是帮李连成接待各路来参观的党员和记者;二楼是个巨大的展示厅,里面陈列着李连成与各级领导握手的一墙相片(这些相片同样出现在了村宾馆前台、李连成办公室和家中客厅)、李连成语录、李连成发言摘要,西辛庄大事记是从1991年8月李连成当上村支书开始的,中间记载着李连成乔迁新居、做报告、当代表、被接见、被表彰、被报道的大小事项。

  村办公楼前面的广场,有两根华表,一块花4万块钱从山上运下来的大卵石上,刻着李连成笨拙的字:“当干部就应该能吃亏”。早年,李连成并不认字更不会写字,他能写出这样的字,还要归功于时任濮阳市委组织部部长李新杰的指导,2000年7月1日那天,上面给李连成下任务,一天要学三个字。

  大卵石的背面,刻着九百余字的“村志”,里面说西辛庄今有720口人,皆为李姓。这片盐碱地上,1930年就有21人秘密加入共产党。1991年,共产党员李连成接任村党支部书记,带领全村种大棚蔬菜、建猪厂牛厂,兴办村民股份制企业,招商引资建现代科技工业园,村民亦工亦农,家家住新式楼房,户户通水、电、气、暖。村里有小学、幼儿园,有文化大院、健身广场、锣鼓秧歌队,有现代化的“民生医院”。西辛庄及李连成荣获各种政治荣誉,其事迹被各大媒体竞相报道,并被创编为电视剧《当家人》、河南豫剧《村官李天成》,广为传颂。

  “一个天天吃亏的干部,你们信吗?”

  “政绩出来了,你不信也得信。”一群站在大卵石前的郑州游客说。

“一个村把发展的希望全寄托在党员吃亏上,现实吗?”“我不懂政治,我是个生意人。”

  豫剧《村官李天成》在营耳村演出时,村长原新河没来得及看,他戴着大红领带正忙着招呼领导。
河南的每个村庄都渴望着村里能出一个能人,带领他们发家致富,原新河就是这样一个能人。今年年初,这个从营耳村走出去的大老板以90%选票当选为村长。

  采访开始前,原新河先嘱咐《新周刊》记者一一记下他所获得过的从全国劳模到汤阴县敬老爱幼标兵的十余项政治荣誉。

  “我听你们村的村民说,他们现实中根本没有见过‘李天成’这样的村干部。”

  “那是群众思想觉悟不够。”

  “党员事实上也有个人利益,如果一个村把发展的希望全寄托在党员牺牲自我、总是吃亏上,你觉得现实吗?”

  “我不懂政治,我是个生意人,”原新河想了想。

  原新河敬老,1999年,他把家里两间房改造成老年人活动中心,供196个孤独的老人免费烤火和休闲娱乐,每年春节,他还会给60岁以上的老人免费发送对联、瓜子、糖、毛巾、酒、大衣和拐杖。原新河算了笔账,当上村长才半年,他便往村里贴了五六十万元,这包括给村里刷白墙、借钱给人看病、赊给人化肥。

  他目前最大的政绩是“清洁家园”,拆除了80%占道的违建厕所和猪圈(剩下的20%是硬骨头,多是不配合的党员和村民代表),建了4个公共厕所、18座垃圾池、整修了10间漏雨的房子。

  原新河掏出手机,说村里有个在京打工的“原平安”年前给他发短信,号召他向李连成学习:“闻听信息心激动,贺弟主任选成功。濮阳村官李连成,他在全国都闻名。愿弟能像李连成,能为我村立新功。”

  原新河回:“弟搞经济不很行,政治也没练过功,咱村山岗土又薄,浇地百姓喊怨的多。虽说愚弟能力小,我要试试我的胆。”

  原新河到隔壁屋劝了会儿酒,回来时,又展示了一条“原平安”刚刚发来的新短信:“看罢村官李天成,人生哲学对你明。”原新河说,“原平安”或许是从北京回了村,刚才恰巧就在台下看了《村官李天成》。

河南省委书记卢展工也在学唱《吃亏歌》,有干部还把《吃亏歌》设成手机铃声。

  李连成的办公室不在村委办公楼,而是在“民生医院”三楼。他兼任医院党支书,拿着2200元的月薪。

  大夏天里,那间20平方米的小屋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坐上十来分钟,你就会因为闷热出汗、呼吸困难。李连成盘腿坐在铺着毛毯的床上,手没有一刻停歇,边说话边翻杂志边玩手机,像个患有多动症的孩子。

  正说着,这个62岁的老人突然跳下床铺踢上棉拖鞋,扑到电脑前点开《吃亏歌》伴奏曲,握着话筒,摇头耸肩,嘶哑咳嗽着唱了3分钟。除了李连成,河南省委书记卢展工也在学唱《吃亏歌》,他说“当干部要有吃亏精神”,处级以上干部人手一张《吃亏歌》MV,有干部甚至把《吃亏歌》设成手机铃声,“吃亏”这一政治口号在河南官场迅速风行。

  李连成有六兄弟一个妹妹,他排名老二,小时家里穷,常被人欺负,他说,老支书一家仗着人多,经常打他父母和他几兄弟,十多年前,老支书得肺癌死了,“他是个好人,就是干事干不成”。

  21年前,李连成当上了村支书的头一天,他发言:“以前打过我父母打过我的人,你们请放心,我不会报复,反而要加倍对你们好,我要以德治村。”他还立下军令状:“我要是喝村民一盅酒,那就割我的舌头,乱花一分钱吸村民一支烟,就剁我的手指头!”他说村干部21年从没在一起吃过饭,没花一分钱招待费。来了领导也从不管饭,要吃就到他家吃面。

  当年,县里市里要他做典型,他不肯干,“活典型难当,当典型就是叫你带着干活哩”。后来他想通了,典型也是生产力,“做典型,千万别伤领导的心,伤了心,领导就不支持,发展就慢了”。

  李连成说,为了当好典型,他没少费脑筋,“我爱琢磨三个人,一是大寨的陈永贵,但他却跑去北京当副总理,他没有把村里的事情办好,他忘了当典型就是叫你带头干活儿。二是大邱庄的禹作敏,结果死在监狱里,我认为他没有把握好‘官再小都是领导,领导再小都是官’。三是刘庄的史来贺,50多年典型不倒,原因就是他老人家一辈子没有出那个村。我要向史来贺学习,只有我李连成肯吃亏、常吃亏、永远吃亏,我们西辛庄才能越来越好!”

  李连成的人生高潮是在2007年,那一年,他作为中国共产党十七大主席团成员,同李克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李连成说,当好村官我有三个秘诀:办事公平,财务弄清,路平河通。如今,村民入股企业,投一万元一年少则分红三五千元,多则一万元。“现在,我们村没有一户上访告状的,没有一个练法轮功的,更没有蹲监狱的。我们村没有庙宇,没有信鬼神的,没有一个说共产党不好的。”

“我看到的好些村支书都是在为个人捞钱。”李连成说。

  贾文龙,河南豫剧三团党支部书记兼副团长,河南豫剧扮演正面人物的头牌,他不但在《村官李天成》中演“李天成”,还在《兰考往事》里演焦裕禄,《尘封的军功章》里演老英雄“李军祥”。因为扮演“李天成”,贾文龙也因此改变了个人命运,他从濮阳市豫剧团一举借调到河南省豫剧三团,并留了下来。

  “《村官李天成》为什么受欢迎?是因为大家都看不见,希望有。”贾文龙认为。

  “我们演出是为了宣传需要,”扮演老支书的李书奇和扮演“丁香莲”的陈秀兰感慨,“如果全国有10%的村官真能像李天成这样,那可不得了了。”

  有一次《村官李天成》演出,有演员邀请一位当官的朋友来看戏,不料那位官员并不赏脸,直接在电话里回绝:“不看,那是哄人的!”演员们在演戏和现实中总是深刻体察到这种分裂,并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不吃不喝不赌不嫖不贪污,就知道干活,我们家到现在连一本存折都没有。”李连成的妻子赵金镯在民生医院负责往洗衣机里扔床单,每月能赚900元。她觉得李连成是天下难找的好老公,“我就烦他一点,只管村里不管家里”。

  李连成说,有村民看过《村官李天成》后跟他说,戏里演的,还没他干得好。

  因他当村官没能沾上光,他挨过弟兄38次打,家里的门窗锅碗被砸烂过6次。“我这一辈子吃了苦,受了罪,受了骂,受了打,受了怨气,现在累了一身病。”李连成说自己如果不当村支书,他早赚到了三千万五千万元,或者考上清华,当了专家教授,“至少活得不用这么累,想到哪到哪,想怎么说怎么说。当典型,前有标兵后有追兵,只能往前冲。”

  “我这人就是个神经病,现在一般人都不像我这么干。我看到的好些村支书都是在为个人捞钱。”李连成说。

  李连成到底吃了哪些亏?他自己数了数:一、1988年,他手上就有30万元,在村里盖了个470平方米的两层小洋楼,说扒就扒,自己选的宅基地是村南最差的一个臭水坑,光填坑就花了1.6万元。在迷信“高人一砖压人一头”的村里,他还特意把自己的新楼建低所有人30公分,“让全村人压我”。二、同12户股东一起,将价值100多万元的再生纸厂作价68万元低价卖给全村,让所有人入股分红。三、“我没日没夜,一天干18个小时,天天都在吃亏”。

  李连成算了算自己如今的资产:民生医院入股6万元;天成电子厂入股五六万元;建出租厂房入股六七万元。“一年分红几万元。”他说他的兄弟,老大在家里看孩子,老三和人合股在搞电子厂,老四在村里管卫生,老五在工地里拉沙子和砖块,老六在厂里打杂,老七在办节能灯厂。妹妹在东辛庄当村支书。一家人终于在村里挺起了脊梁。

李连成说自己的一大优点是脑子转得比别人快,从不吃别人吃过的馍馍。

  5月8日,李连成往村办公楼上挂了块牌“濮阳县庆祖镇西辛庄市(筹)”,并高歌一曲《吃亏歌》为这场中国首个“村级市”挂牌仪式画上句号。

  “濮阳县庆祖镇西辛庄市(筹)”的牌子一直挂着,他根本就没有搭理濮阳市民政局在4月11日发出的一份紧急电文,这份电文提醒西辛庄村的行为严重违背国家、省、市对地名命名、更名、行政区划管理工作的明确规定,属违法行为。

  “有人说,华西村比城市还好,为什么人家不叫市你叫市?”李连成用力拍打着桌面,手指和口中的唾沫朝记者脸上直飞过来:“我为什么不能叫村级市?!这个市可以是市场的市,市政的市,我这又没设行政人员,又没行政机关,怎么叫乱了?!我加一个筹字,就是要边叫边建,大力赶超。”

  镇上派来负责外宣的马主任很激动,“法律规定不能乱设镇级市,可没说不让叫村级市啊!”他双手撑腰,腆起微凸的肚皮,“争议之处是,人们意识中的村级市是建制市,可我们的市是集市的概念。村里的老百姓都迫切希望过上城市一样的生活,叫市,人就有想法、目标了,有奔头了。”他继续说,“农村社区化、城市化是中国未来的发展趋势,西辛庄叫市是迎合了国家‘万人村’建设的提法。”

  李连成说自己的一大优点是脑子转得比别人快,富超前意识,从不模仿或教条式抄袭,用他的话说,就是从不吃别人吃过的馍馍,叫“村级市”是其中最近的一例。他说自己早在21年前就提出了“以德治村”,15年前就提出要实现农村城市化、工业化和农业现代化,“城市有啥我有啥”。

  “我们现在比县里还好。”在李连成的概念里,城市等于大马路、好绿化、学校、医院、宾馆、工厂、超市、饭店、公园和水暖电气。“全世界没有一个天然市,北京上海都是造的,西辛庄为什么不能造?是让农民进城好,还是农民造城好?要中国的农村都建了村级市,和谐社会早实现了,就怕你们不造!”

  在李连成看来,建“西辛庄市”的一大好处是能将周边近20个村整合起来,腾出2000亩地,可以办大厂,让农民能在家门口打工。依据规划,村南会出现一个万人居住社区,那儿很快将耸立六栋到八栋80到150平方米的高层电梯房。

  李连成说,有一次,他去北京大学做报告,一位博士站起来问他:“李连成,我今天听了你的报告,你干得不错讲得也不错,我问你一下,咱国家的个别共产党员腐败,你为什么这么好?”

  李连成把头撇向台下的记者:“你们都是大记者,你们答。”没有人答。

  “你们不答,我答。谢谢你博士生,我李连成给你汇报,我入党的时候,党章规定叫我为人民服务。你刚才说个别共产党员腐败,那是假共产党员,我才是真共产党员。”李连成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