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便宜、更持久、更安全

无人机火了


文/邝新华
<<新周刊>>第454期


只要一台苹果手机的价格,就能“带你装X带你飞”。
无人机正成为当下时尚达人圈一款火爆的新玩具。
2014年,全球卖出26万架民用消费级无人机,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民用消费级无人机产地,聚集了150多家厂商,大疆创新、零度智控、亿航科技等纷纷杀进无人机市场。
目前,民用消费级无人机一次只能飞20分钟,飞控半径约1公里,无人机的大众化,未来还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更便宜、更持久、更安全。


    从电影拍摄、电视真人秀外拍、商业活动航拍到旅行自拍。

    越来越多的小型民用消费级无人机在我们的头顶呼呼飞行。

    《中国民用无人机市场专题研究报告》显示,中国有150多家无人机生产商,是无人机产量最大的市场。美国消费电子协会数据显示,2015年全球民用专业级、消费级无人机有望售出42万架,市场规模预计会比2014年增长55%,达到1.3亿美元。

    让无人机从专业航模领域进入大众消费市场的,是占据着全球70%市场份额的深圳大疆创新。

2012年被认为是无人机行业转折年。

    2012年以前,无人机还不是数码发烧友的玩物。那时,昂贵的无人机应用在四川雅安地震救灾现场,应用在《我是歌手》、《爸爸去哪儿》的外景航拍,应用在野外高压电线检测……业内流传的故事是,2011年,大疆创始人汪滔与好莱坞航拍公司在美国某玩具展览会上的偶遇,改变整个民用无人机市场的命运。

    每小时2万美元的直升机航拍费用,让汪滔看到了小型无人机在航拍领域的潜在价值。2012年,大疆的筋斗云S800六旋翼飞行器上市,国内很多航拍专业人士成为第一批用户,它装备了专业云台和高清摄像机,“专业云台可保证摄像头在摇晃环境中拍摄画面仍然保持水平状态”,让影像质量达到电影级别。2012年因此也被定义为无人机行业转折年。

    很快,大疆又推出另一款流行全球的无人机产品,2013年1月推出的Phantom精灵系列,可能是世界上最畅销的四旋翼无人机。

    与固定翼无人机不同,旋翼无人机不需跑道就能起飞。最重要的是,679美元不过是一台苹果手机的价格,这加速了旋翼无人机在大众消费领域的蔓延。2014年,大疆售出的40万架无人机中,大部分都是精灵系列,大部分卖到欧美国家,偶尔也掉进白宫的草坪。大疆的销售额也从2010年的300万元飞跃到2013年的8亿元。
汪滔认为,飞到白宫没什么,因为第二天早晨大疆就更新了系统,华盛顿特区市中心周围15.5英里的区域都不允许飞行。

放弃遥控器用什么控制无人机?
手机!

     2015年1月,同样来自深圳的无人机厂商零度智控推出第一款消费级无人机Xplorer,标准版仅售2499元。虽然它没有云台也没有摄像机,但相对于4799元的大疆精灵3标准版而言,确实是小米价。受其压力,在精灵3发布前,大疆把精灵2降到3999元。

    此前,零度专注于军用市场,西北工业大学深圳研究院副院长杨金铭的话是:“从严格意义上讲,大疆算不上真正的无人机。大疆是航模、玩具,我们的专业无人机是工具。”

    今年年初,鼠标巨头雷柏科技以5000万元增资零度,共谋消费级无人机,第一招便是价格战。价格战容易成为行业公敌。

    熊逸放是亿航科技无人机联合创始人兼首席营销官,他说:“无人机针对中高端人群,他们不在乎用更多的钱去换更好的飞机。不是靠打价格战能打赢的。”“所以我们的价格一直都不降。”事实上,亿航无人机Ghost标准版售价3399元,并不算高。

    在言必称大疆的民用消费级无人机市场,亿航的招数更有技术含量——放弃遥控器。放弃遥控器,这也是美国巨头Google对无人机的态度。放弃遥控器用什么控制无人机?手机!人人都能简单控制无人机以及“消灭飞手”是亿航这家新晋无人机公司喊出的革命口号。“手机只是一个过渡,简单操控才是用户体验的核心,这是趋势。”熊逸放认为,操控的普及化会跟价格下降一样,促进消费级无人机市场的大爆炸。

“大家都想复制一个大疆,却不知道无人机的门槛太高,品质控制不好,掉下来会砸到人的。”

    无人机的创始人都是极客,极客们都喜欢用极客的手段解决问题。

    直升机自主悬停技术是汪滔2005年在香港科技大学电子及计算机工程学系的毕业设计课题,演示飞机掉了下来,毕业设计只拿了C。失败后的汪滔一个人跑到深圳,拿出大学里所有的奖学金,几个月没日没夜,“跌烂上百部模型飞机”,研发出第一台样机。2006年,汪滔与当年一起做毕业课题的两位同学在深圳一个三居室创立大疆。“我当时也不知道市场规模究竟会有多大。我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开发一款产品,能养活一个10到20人的团队就行了。”

    两年后,汪滔经历了员工决裂和商业间谍等“狗血”剧情,还有离职员工把设计图卖给竞争对手。最难时,大疆账上只有2万元现金,幸运的是最后一批设备卖出去了。汪滔的办公室门上写着:“只带脑子、不带情绪”。

    零度创始人杨建军2002年在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毕业后就进了二炮某研究所,2004年开始专攻无人机核心技术——飞控系统。2007年,杨建军脱下军装创业,创立零度。零度曾经有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但杨建军的运气不错,“每到发工资时就会突然来一个项目,突然来一笔收入,我们确实有好几个月就是这样熬过去的”。

    在军用飞机无法起飞时,杨建军用电动无人机拍下玉树灾区第一张航空灾情图,还用民用无人机飞越钓鱼岛、西沙群岛进行测绘。杨建军取公司名为零度,源于航天研究中的“归零”原则:任何一个问题没有“归零”,就不可以进行下一次试验,任何一点问题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误差必须做到零度。

    亿航无人机的创始人胡华智也来自清华,而且是15岁考入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少年班天才,骨灰级的航模爱好者,曾在北京创建全国第一家航空航天模型博物馆,并拥有私人飞机驾照。十年前,胡华智就开始做航模,2012年8月,大疆刚推出旋翼无人机,胡华智就把扔下很久的模型手艺捡起来,带了一个美工、一个杂工,独自开发无人机。

    2013年,原型机进入测试阶段,胡华智却找不到合适的飞手来操控,而学习无人机的操作却比无人机本身还贵。于是,胡华智给亿航定下口号——“让天下没有难飞的无人机”,让无人机摆脱遥控器,用手机控制,后来再演变成“消灭飞手”。

    亿航后来的联合创始人熊逸放惊讶于一个人花两年时间独自在家就能鼓捣出一款无人机。与大疆、零度这些老牌无人机品牌不同,亿航的无人机Ghost是在众筹市场做起来的。2014年5月,Ghost在点名时间众筹到374087元。8月,熊逸放拖着一个行李箱到了硅谷,最终在Indiegogo上众筹到850530美元,这可能是中国公司在海外众筹的最高纪录。

    “众筹的无人机公司很多,亿航是唯一走出来的。很多公司都还停留在第一批货还没发出去的阶段。有些公司一拖一年、两年,勉强出一批产品就不做了。”熊逸放说,“想进入这个行业的人非常多,大家都想复制一个大疆,却不知道无人机的门槛太高,品质控制不好,掉下来会砸到人的。”

“第一要更便携,第二要更便宜,第三个要更安全。”

    最近三年,民用消费级无人机迎来狂欢。很多非无人机企业也开始以资本甚至产品的形式布局无人机。有数据统计,美国是消费级无人机消费大国,全球市场份额占比35%;欧洲仅次于美国,占比30%;中国占到15%。
要让无人机从专业工具变成大众消费品,熊逸放认为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要更便携,第二要更便宜,第三个要更安全。”

    无人机还没有像手机行业那样有完整的代工产业链,有钱就可以贴上自己的牌子——叫小米、乐视、魅族都可以。无人机制造成本的下降,与手机产业的完善不无关系。

    “最近几年,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无人机要用到的各种传感器成本大幅度降低,千元级别的传感器现在只要几十上百元,GPS由400多美元下降到了现在4美元左右。”零度杨建军说,“手机芯片企业的解决方案中涉及到的运算性能、定位精度、响应时间、低功耗、小尺寸、通信传输等,也正是无人机发展需要解决的问题。”

    “无人机的价格对老外来说不算贵。”熊逸放说,“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一台飞机五六千还是挺贵的。一线城市白领的薪水能跟美国PK一下,但大城市里没时间也没空地。有空地有时间的人却买不起。”

    没有杀手极应用也是无人机不能变成“手机”的原因。零度把Xplorer包装成“航空版自拍神器”,零度副总经理王春玲说,零度设计出一套“智能视觉跟随系统”,根据目标的位置、速度等运动数据来跟拍,跟以前靠GPS坐标跟踪不同,以后甚至可以追着你的脸来拍。

    亿航准备在今年年底推出一款带有虚拟现实设备的无人机,只要戴着眼镜,就能看到无人机镜头能看到的角度,你抬头时,镜头会向上,你低头时,镜头会向下。这才是无人机“带你装X带你飞”。

    不管有哪些杀手级应用,要让无人机像手机那样人手一部,还很遥远。“它的需求规模就在那里。虽然从行业需求延伸到玩乐的消费体验,会让规模大一点,但也比不上手机。”熊逸放说,“除非在未来人们可以把无人机跟手机很好地结合,无人机小到嵌入到你手机壳里,或者每辆汽车都配备一辆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