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语录


文/辑/谭山山
<<新周刊>>第473期







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根据钱锺书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围城》播出,揭示婚姻关系复杂性的这句话也流传开来。


好人一生平安


——引发万人空巷的热播电视剧《渴望》的主题曲名,也是剧中刘慧芳扮演者凯丽从此背负的箴言。


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汪国真的诗歌先是以手抄本的形式在学生中流传,随后,他的多部诗集得以出版并迅速畅销,使得1990年被出版界称为“汪国真年”。


何以解忧,唯有改革。

——1991年年初,《解放日报》头版连续发表四篇署名“皇甫平”的评论文章,大胆吹响进一步改革开放的号角。


推行公积金,提租发补贴,配房买债券,买房给优惠,建立房委会。

——1991年2月出台的《上海市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可以用这25个字概括。1994年,城镇“房改”在全国展开。


你们下笔客气些。这是中国农民用双脚丈量中国大地的不平等。

——进城务工的农民最早被称为“盲流”,上海政法委一个负责遣送的副秘书长则对媒体这样表示。


别理我,烦着呢。

——这个年代流行文化衫,而文化衫上最常见的就是这一句了。它就相当于网络时代的签名档。


一卡一拉就OK。

——卡拉OK于1991年进入中国,迅速风靡全国的同时也改变了原有形态,沾上了黄色,以至于有人这样比喻卡拉OK。


好了遭人嫉妒,差了让人瞧不起;忠厚的人家说你傻,精明的人家说你奸;冷淡了大伙儿说你傲,热情了群众说你浪;走在前头挨闷棍,走在后头全没份。

——1991年播出的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中张国立的台词。


小林家的一斤豆腐馊了。
——刘震云发表于1991年年初的中篇小说《一地鸡毛》的开头。多年后,刘震云在答读者问时表示:“小林认为,他们家一块豆腐馊了,比八国首脑会议更重要。”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台湾歌手潘美辰凭一首《我想有个家》登上央视春晚舞台。


发展才是硬道理。

——1992年1月18日至2月21日,邓小平展开南方谈话,他在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的谈话要点被总结为这一句话。


“航空母舰”在13年里转了第二圈。

——1978年邓小平推动的改革开放被西方媒体形容为“让航空母舰在硬币上转圈”,1992年他成为《时代》周刊评选的“年度人物”,并得到这一评价。


我就是要讨个说法!

——电影《秋菊打官司》让“给个说法”从此成为流行语。


有事呼我。

——1992年12月28日,北京无线局“127”自动寻呼台正式运营。此后,BP机成为90年代最流行的通信工具,“有事呼我”(珠三角则为“有事call我”)也成为流行语。


开放的中国盼奥运。

——北京申办2000年奥运会的宣传语在这一年出现在大街小巷。但北京最终以两票之差输给悉尼,申奥失败。


喝着蓝带,开着现代,搂着下一代。

——人们用这句话来讽刺新冒出来的富人。


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

——有人将这种现象称为“脑体倒挂”,而这个热词在这一年开始流行。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赵本山春晚小品《老拜年》中的台词。


如果你爱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热播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中的台词。


就算你感到万分无奈,也别开始怀疑人生啊。

——1993年开播的情景剧《我爱我家》中,宋丹丹扮演的和平的经典台词。


世界纪录想怎么破,就怎么破。

——马俊仁带出“马家军”,连破女子中长跑世界纪录,这是他发下的豪言。他把破纪录诀窍归结为“喝龟血”和“母鹿式跑”,日后证明这全是胡扯。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这句今人耳熟能详的警示语出自电影《股疯》。


大家都坐下,不要动!让领导先走!

——1993年12月8日,新疆克拉玛依市友谊馆剧场发生火灾,导致323人死亡,其中288名为中小学生。出自《中国青年报》报道的这句话,从此成为这场大火的最大标签。至于现场是不是有人说过这句话,至今仍存在争议。


四只金钱豹,十三顶大盖帽,都来吃一个破草帽。

——因为农村“白条”问题严重,乱收费乱摊派现象已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所以产生了这句顺口溜。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

——老狼在1994年大学生毕业晚会上唱响《同桌的你》之后,这首歌传遍大江南北。


战斗的星期天,疲劳的星期一。

——1995年5月1日起我国正式实行五天工作制,有了双休日的人们终于可以告别上述流行语描述的困境。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时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大话西游》1995年在香港上映,票房惨淡。两年后,《大话西游》才在内地年轻人中流行,其中这段台词也在日后被反复引用。


出来混,错了要认,被打也要站稳。

——电影《古惑仔》中陈浩南的台词。


中国可以说不。

——1996年,《中国可以说不》一书热销,使得“说不”成为当年最为掷地有声的流行语。此后,“××可以说不”的表述比比皆是。


不改革是等死,改革是找死,与其找死,不如等死。

——关于国企改革的一种说法。改革势在必行,但人们对改革仍抱有恐惧心理,缺乏勇气。


最想的是上岗,最怕的是离厂,最担心的是物价上涨。

——1996年的顺口溜。1996年,“下岗”成为人人关注的话题。


香港好,国家好;国家好,香港更好。

——香港第一任特首董建华的名言,后来被反复引用。


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英特尔前总裁安迪·格鲁夫的名言,被包括张朝阳在内的很多人奉为座右铭。


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还有多远?向北1500米!

——1996年秋天,瀛海威公司在中关村竖起了写有这句著名广告语的广告牌。如今瀛海威虽然已黯然谢幕,但当时提出的命题已经无需回答。


科技以人为本。

——诺基亚品牌宣言。和爱立信的“一切尽在掌握”相比,诺基亚这一中文品牌宣言不仅超越了英文原文(Connecting People),而且更人性。


各位观众,现在站在跳台上的是英国裁判!

——据传是韩乔生在主持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时的口误。有好事之人把属于或者不属于韩乔生的话语编成韩乔生语录以充笑资,多年之后人们才明白,其实韩老师是最富有娱乐精神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则丰胸产品广告语。女性对完美身材的渴望成为商机,丰胸产品应运而生,也产生了“做女人挺好”“做一个无法让男人一手掌握的女人”等耳熟能详的广告语。


其实,男人更需要关怀。

——一则药品的广告语。受“男主外”观念主导,男性总觉得自己承受的压力比女性大,因而立即对这句广告语产生了共鸣。


小平同志您走好。

——1997年2月19日邓小平逝世,北京人民给他送别时打出这样的横幅。老人家以92岁的高寿辞世,人们虽然悲痛,但平静接受。


马照跑,股照炒,舞照跳。

——香港回归后的首个赛马日,几乎所有香港报纸都以这句话为标题,显现政权交接后的平稳过渡。


有话好好说。

——出自张艺谋同名电影。对于面对“世纪末”躁动,神经越来越敏感、脆弱的人们来说,“有话好好说”是解决问题屡试不爽的百搭良方。


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我

——凤凰卫视当红主持人吴小莉在个人宣传片里这样说。


严防死守、死保死守,咬紧牙关、背水一战。

——1998年长江抗洪标语。严防死守的不仅是长江大堤,还有8%的GDP增长率。


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1998年朱镕基当选为总理,在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记者招待会上他这样表示。


网络就是新生活。

——网络从1998年开始成为人们生活中的热门话题,但是当广州一个路牌广告打出这个旗号的时候,其实还没有谁能真正明白网络新生活的真义。


香港不是提款机。

——1998年香港特区政府动用1180亿港元狙击国际金融大鳄,时任财政司司长的曾荫权这样说。


你算哪根葱?

——1998年热播的《还珠格格》中,小燕子的口头禅。小燕子的没心没肺、浑不吝的劲头正好切合了人们新的审美要求,所以异常受追捧。


该出手时就出手。

——《水浒》主题曲《好汉歌》中最提劲的一句歌词,深得人心。


你跳,我也跳。(You jump,I jump.)

——1998年风靡全球的《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台词。迄今为止,《泰坦尼克号》全球票房仍居世界第一。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凭此片大红大紫,他在现实中的爱情表白也同样动听:“亲爱的,我什么都不能给你,除了整个宇宙。”


请别克林顿我。

——克林顿和莱温斯基那档子事一出,“克林顿”这几个字由名词演变为动词、形容词。后来还出现了克林炖(顿)莱温斯鸡(基)这道菜,有人甚至用他们的名字注册安全套商标。


愈堕落愈快乐。

——源自1998年香港电影《愈快乐愈堕落》,但新世代就喜欢反过来说。他们嘴里的“堕落”,可能仅仅是懒得起床、懒得上班,但要的就是这种颠覆的感觉。


谈了13年,黑头发都谈成了白头发。

——1999年11月15日,中美两国终于就中国入世达成协议,朱镕基的这句话成为媒体引用最多的语录。


常回家看看。

——继《新周刊》在1997年以《过年就是回家》为题报道春节后,一首《常回家看看》在1999年春节联欢晚会上唱响,撩起了人们对家的久违的温情。


知识改变命运。

——张艺谋等人在央视播出的大型公益广告系列中现身说法,演绎“知识改变命运”,也使得这个口号深入人心。


看上去很美。

——1999年王朔推出小说《看上去很美》。很快,“×××很美”成为流行句式。


四大天王、成龙电影、琼瑶电视剧和金庸小说,可说是四大俗。

——王朔在《中国青年报》发表文章《我看金庸》,把金庸列为“四大俗”之一。金庸对此的回应是:“不称之为‘四大寇’或‘四大毒’,王朔先生已是笔下留情。”


农夫山泉有点甜。
——这句乍听上去不太明白的广告词成全了农夫山泉这个品牌,它也成为1999年最具标识特征的广告语。


呼机、手机、商务通,一个都不能少。

——张艺谋的《一个都不能少》市场反应平平,倒是成全了借用他的片名做广告的恒基伟业。


所谓选择,都是虚幻。

——《黑客帝国》中的台词。这句话在1999年带来的震撼远不及网络日益普及的几年之后。


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

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吗?

可以。

所以,是的。我爱你……

——痞子蔡《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中的经典段落,理科生会对小说中BASIC语言式的表达感到亲切。在总结网络文学的发展历程时,没有人能够跳过这部里程碑式作品。


将爱情进行到底。

——这部1999年上映的电视剧捧红了李亚鹏和徐静蕾,“将××进行到底”也成了流行句式。4年后,王菲把“将爱情进行到底”简化为“将爱”,作为专辑主打歌的名字,可见其影响之深远。


九十年代社会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 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 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 几多娇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 痴痴笑笑

(歌曲《沧海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