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系挂科生蔡元培


文/张发财
 


蔡元培一度认为,革命只有两途:一是暴动,一是暗杀。他研制过毒药,后来转攻炸弹,不过吴樾刺杀出洋五大臣事败,他只得告别暗杀界投奔教育界。




    蔡元培加盟暗杀界是因为受了刺激。1903年章太炎、邹容和他在《苏报》上发表时政评论,清政府心眼小,把前两个装进笼子收容了。侥幸逃脱的蔡元培很生气:“自三十六岁以后,我已决意参加革命工作。觉得革命只有两途:一是暴动,一是暗杀。”之所以选择暗杀,是因为暴动准备和实施工作庞杂,暗杀则操作简单,立竿见影;另外,他和章太炎、邹容三人总斗地主,做“炸弹”轻车熟路。

    当年的暗杀组织里,最出名的是东京留日学生军国民教育会旗下的“暗杀团”。蔡元培积极靠拢,很快成为暗杀团上海站负责人,承担组织接待工作。暗杀团成员从日本到上海均由他接站,“团友们,戴好小红帽,跟着我的小旗!”是他最初的工作和贯口。做地陪当然不能让他满足,于是他以暗杀团为基础成立了光复会,自任会长。新派革命人物行事却很老派,加盟光复会得“写一纸黄帝神位的横幅,供在上方,杀鸡取血,滴于酒中,跪而宣誓,并饮鸡血酒”。

    光复会第一次暗杀便首战告捷——虽然对象是只鸡。第二个暗杀对象是猫。蔡杀手认为暗杀工具最好易于隐蔽,携带方便,因此选择了毒药。作为清朝翰林的文科生,他对于毒的认识局限于砒霜、蝎子针、鹤顶红之类。此类药物毒性不大,药效甚至不如苏丹红、三鹿奶粉或雾霾。要制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猛药必须借鉴外国先进技术,于是他将钟宪畅、俞子夷这两位化学教师吸收入团。俞子夷说:“我配制氰酸,一试即成。”配好后蔡元培抓来一只猫,只灌了几滴,号称九条命的猫就被毒死了。蔡元培很兴奋,将这款毒药命名为curious,意喻“好奇害死猫”。

    为加强药性,他又“以暗杀于女子更为相宜,于爱国女学,预备下暗杀的种子”。理由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后期更推出了2.0固体粉末毒药。为力臻完美,他开始开发配套设施。他发现光复会的陶成章翻译过跟西方催眠术有关的东西,非常感兴趣,认为“此术亦可用作暗杀工具”。不料陶成章说,想催眠,直接让人看你的著作即可,我看你写的书,就睡得呼呼的。

    自信满满的蔡元培后来才醒悟,毒药并不是革命所需要的。革命党暗杀清朝政要不是为了消减政府执行力,他们也清楚根本杀不完;主要目的是制造社会舆论的震动,转移注意力,配合预期的武装起义。惠州起义,孙中山派史坚如刺杀两广总督;潮惠起义,刘思复刺杀广东水师提督李淮;安庆起义,徐锡麟刺杀安徽巡抚恩铭。两种手段相辅相成,齐头并进。所以,暗杀行动必须轰轰烈烈,不能“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口服型刺杀过于安静,于是他回归斗地主,研究起了炸弹。

    他依旧借鉴和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乃集同志六人,学制造炸药法于某日人,立互相监察之例,甚严”。研发小组废寝忘食,日夜攻关,组员除了革命党,还有后来成为共产党总书记的陈独秀。陈在《蔡孑民先生逝世后感言》中说:“我初次和蔡先生共事,是在清朝光绪末年,那时杨毓麟、何海樵、章士钊等,在上海发起一个学习炸药以图暗杀的组织,章士钊写信招我,我由安徽一到上海便加入了这个组织,住上海月余,天天从杨笃生、钟宪鬯实验炸药。”经过无数次试验,蔡元培脑袋差点被崩掉险些“祭元培”后,终于制出了炸弹。他开始推广给团友,“乃教授制炸药法,若干日而毕”。从此“嘭嘭”声不绝于耳,引得街道小孩骂声也不绝于耳,带着苞米粒子兴奋出门,却找不到蹦爆米花老头。

    炸弹质量如何?资料上没有明确记载,但从1905年9月吴樾刺杀出洋五大臣一事,可以侧面作出评定:炸弹是不合格的。据当年报纸报道,五大臣乘坐的车厢和机车挂钩时,车身发生了震动,导致炸弹提前爆炸。“吴樾一弹,未殒一人。”这颗炸弹是杨笃生制造的,杨笃生是光复会暗杀团的骨干成员,作为领导的蔡元培脸上也无光。自此,他告别暗杀界转投教育界。不过,蔡家炸弹百年之后倒是扬眉吐气了一次。其同宗蔡国强2008年成功引爆奥运大脚丫……当然,这是后话。